第四场 奥丽维娅的花园
“奥丽维娅及玛利娅上。”
我已经差人去请他了。假如他肯来,我要怎样款待他呢?我要给他些什么呢?因为年轻人常常是买来的,而不是讨来或借来的。我说得太高声了。马伏里奥在哪儿呢?他这人很严肃,懂得规矩,以我目前的处境来说,很配做我的仆人。马伏里奥在什么地方?
他就来了,小姐;可是他的样子古怪得很。他一定给鬼迷了,小姐。
啊,怎么啦?他在说胡话吗?
不,小姐;他只是一味笑。他来的时候,小姐,您最好叫人保护着您,因为这人的神经有点不正常呢。
去叫他来。“(玛利娅下。)”
他是痴汉,我也是个疯婆;
他欢喜,我忧愁,一样糊涂。
“玛利娅偕马伏里奥重上。”
怎样,马伏里奥!
亲爱的小姐,哈哈!
你笑吗?我要差你做一件正经事呢,别那么快活。
不快活,小姐!我当然可以不快活,这种十字交叉的袜带扎得我血脉不通;可是那有什么要紧呢?只要能叫一个人看了欢喜,那就像诗上所说的“一人欢喜,人人欢喜”了。
什么,你怎么啦,家伙?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
我的腿儿虽然是黄的,我的心儿却不黑。那信已经到了他的手里,命令一定要服从。我想那一手簪花妙楷我们都是认得出来的。
你还是睡觉去吧,马伏里奥。
睡觉去!对了,好人儿;我一定奉陪。
上帝保佑你!为什么你这样笑着,还老是吻你的手?
您怎么啦,马伏里奥?
多承见问!是的,夜莺应该回答乌鸦的问话。
您为什么当着小姐的面前这样放肆?
“不用惧怕富贵”,写得很好!
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,马伏里奥?
“有的人是生来的富贵”——
嘿!
“有的人是挣来的富贵”——
你说什么?
“有的人是送上来的富贵。”
上天保佑你!
“记着谁曾经赞美过你的黄袜子”——
你的黄袜子!
“愿意看见你永远扎着十字交叉的袜带。”
扎着十字交叉的袜带!
愿意,你就可以出头了”——
我就可以出头了?
“否则让我见你一生一世做个管家吧。”
哎哟,这家伙简直中了暑在发疯了。
“一仆人上。”
小姐,奥西诺公爵的那位青年使者回来了,我好容易才请他回来。他在等候着小姐的意旨。
我就去见他。“(仆人下)”好玛利娅,这家伙要好好看管。我的托比叔父呢?叫几个人加意留心着他;我宁可失掉我嫁妆的一半,也不希望看到他有什么意外。“(奥丽维娅、玛利娅下。)”
啊,哈哈!你现在明白了吗?不叫别人,却叫托比爵士来照看我!我正合信上所说的:她有意叫他来,好让我跟他顶撞一下;因为她信里正要我这样。“脱去你卑恭的旧习;”她说,“对亲戚不妨分庭抗礼,对仆人不妨摆摆架子;你嘴里要鼓唇弄舌地谈些国家大事,装出一副矜持的样子。”随后还写着怎样装出一副严肃的面孔、庄重的举止、慢声慢气的说话腔调,学着大人先生的样子,诸如此类。我已经捉到她了;可是那是上帝的功劳,感谢上帝!而且她刚才临去的时候,她说:“这家伙要好好看管。”家伙!不说马伏里奥,也不照我的地位称呼我,而叫我家伙。哈哈,一切都符合,一点儿没有疑惑,一点儿没有阻碍,一点儿没有不放心的地方。还有什么好说呢?什么也不能阻止我达到我的全部的希望。好,干这种事情的是上帝,不是我,感谢上帝!
“玛利娅偕托比·培尔契爵士及费边上。”
凭着神圣的名义,他在哪儿?要是地狱里的群鬼都缩小了身子,一起走进他的身体里去,我也要跟他说话。
他在这儿,他在这儿。您怎么啦,大爷?您怎么啦,老兄?
走开,我用不着你;别搅扰了我的安静。走开!
听,魔鬼在他嘴里说着鬼话了!我不是对您说过吗?托比老爷,小姐请您看顾看顾他。
啊!啊!她这样说吗?

好了,好了,别闹了吧!我们一定要客客气气对付他;让我一个人来吧。——你好,马伏里奥?你怎么啦?嘿,老兄!抵抗魔鬼呀!你想,他是人类的仇敌呢。
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话吗?
你们瞧!你们一说了魔鬼的坏话,他就生气了。求求上帝,不要让他中了鬼迷才好!
把他的小便送到巫婆那边去吧。
好,明天早晨一定送去。我的小姐舍不得他哩。
怎么,姑娘!
主啊!
请你别闹,这不是个办法;你不见你惹他生气了吗?让我来对付他。
除了用软功之外,没有别的法子;轻轻地、轻轻地,魔鬼是个粗坯,你要跟他动粗是不行的。
喂,怎么啦,我的好家伙!你好,好人儿?
爵士!